【詩樂誌】紅顏薄命「克羅埃西亞近代交響曲之母」佩雅切薇琪(Dora Pejačević)逝世100週年(上)
▲(左至右)手持提琴的佩雅切薇琪;似乎想學鳥兒展翅的佩雅切薇琪;唱片封面
近來紀錄片《瑪琳艾索普:首席女指揮》在臺上映,影片內容和性別議題引起愛樂朋友們的關注與討論。《MUZIK》曾製作「她們的小時代」等女性音樂人特企,去年介紹專注提倡女性作曲家的唱片品牌,讓人注意到仍有許多女性音樂家尚未獲得應有重視。
在「國際婦女節」的3月,有一位具有重要地位的女性音樂家逝世,今年(2023)正逢逝世100週年——晚期浪漫時期的朵拉.佩雅切薇琪是最早將管弦樂歌曲形式引介回克羅埃西亞的音樂家之一,更是克羅埃西亞近代第一部鋼琴協奏曲、以及第一部交響曲的創作者。
▲佩雅切薇琪:鋼琴協奏曲
回顧:
提起克羅埃西亞(Croatia,克羅地亞),大部份亞洲人印象可能有限。位於中歐、地中海和巴爾幹半島交會處的這片土地,作為國家,人口僅約389萬人,晚至1991年才獨立建國,至今僅30多年。然而,無損其歷史悠久和文化價值。
提起克羅埃西亞的音樂,古典樂友們可能會很快想起,1月剛來臺灣演出的波哥雷利奇(Ivo Pogorelić)等演奏家,出生地當時雖屬南斯拉夫,該政權解體後,已成為克羅埃西亞公民。或者,今年2月份曾舉辧「2023 臺灣、克羅埃西亞協奏曲之夜」音樂會;4月份即將再次來臺的跨界鋼琴家邁可森(Maksim Mrvica)經常彈奏《克羅埃西亞狂想曲》(Croatian Rhapsody),由作曲家托徹.胡爾伊奇(Tonči Huljić)所譜寫,蘊含1991年克羅埃西亞獨立戰爭爆發後該國人民的情懷。
其實,克羅埃西亞音樂早已悄悄滲入我們熟悉的古典音樂之中,只是當時該地區處於微妙地位,故而未被明示來源。例如:「交響曲之父」海頓的出生地羅勞(Rohrau)和成長地多瑙河畔海恩堡(Hainburg an der Donau)都在克羅埃西亞、斯洛伐克與匈牙利交界處的奧地利邊境,所以,著名的《皇帝頌歌》——如今德國國歌的曲調,還有最後兩首經典交響曲:第103號《擂鼓》、第104號《倫敦》等,都受到克羅埃西亞民間音樂的影響。
▲佩雅切薇琪:管弦樂歌曲《愛之悲》(Liebeslied, Op. 39)
這種情形源於克羅埃西亞位處軍事政治要衝,各國文化也因而在此碰撞交流。克羅埃西亞民族自西元7世紀遷移到現在的克國領土生活,並在9~10世紀先後建立兩個公國、又統一為王國,但在12世紀因王朝絕嗣發生繼承內戰,而與匈牙利組成共主聯邦,自此更常捲入保加利亞、拜占庭帝國、匈牙利王國和鄂圖曼帝國等強權衝突。面對鄂圖曼帝國威脅,1527年,克國議會推選哈布斯堡王朝的奧地利國王(後來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斐迪南一世為克羅埃西亞國王,隨後約四百年裡,克羅埃西亞的統治權在匈牙利與奧地利之間多次易手。匈牙利的王位亦常由奧地利哈布斯堡成員兼領,所以雙方人員密切往來,克羅埃西亞的人才常前往神聖羅馬帝國各地發展,所以許多文化項目——包括音樂,長期受德奧和義大利風氣籠罩。尤其是克羅埃西亞的中部和北部地區音樂,主要受中歐影響,而沿海地區則受地中海影響,此外還有達爾馬提亞或斯拉夫尼亞等民間元素。 11世紀至15世紀保存最古老的克羅埃西亞音樂以宗教音樂為主,這些中世紀拉丁聖歌中反映原始單聲葛利果聖歌、北方葛利果聖歌,還有克羅埃西亞獨特的貝內文托文字的達爾馬提亞禮儀等各種影響。
文藝復興和巴洛克時期,來自中歐、尤其是義大利城市的新精神傾向的影響愈來愈大,修道院和教堂之外的文化日益受重視。克羅埃西亞民間音樂和流行音樂的記載始於16 世紀中葉。然而,貴族階層的主流音樂先受尼德蘭樂派的影響,具有豐富的複調結構,之後則受到意大利田園詩的影響。當時克羅埃西亞各貴族宮廷和宗教機構,常聘任切基諾(Tomaso Cecchini)等來自「先進的」義大利等地的音樂家。這一時期知名的克羅埃西亞作曲家,如:盧卡西奇(Ivan Lukačić)、吉里奇(Vinko Jelić)和尤爾耶維奇(Atanazije Jurjević)等,都曾到義大利或德奧地區遊歷學習,其創作基本上都是其他地區音樂的翻版。克羅埃西亞古典音樂最重要的紀念碑之一:盧卡西奇《聖樂作品集》(Sacraecantiones,1620)當初就在威尼斯出版,深受該地樂風影響。
因為當時資訊流動較緩慢,巴洛克風格的傳統在克羅埃西亞維持更久。18世紀中葉最常演奏的形式仍為管風琴通奏低音和無伴奏合唱,而對古典時期同屬哈布斯堡統治範圍的海頓等音樂家引用克羅埃西亞音樂,並無特別關注。
不過,克羅埃西亞音樂大體持續緩步追隨中歐發展。尤其在19世紀的前幾十年,中產階級興起而相應誕生世俗音樂組織:合奏團、音樂社團和音樂學校陸續在較大城市成立,當地和各國音樂家更頻繁往來,而民間音樂、中產階級舞曲流行元素等加入。
浪漫主義時期逐漸發展出在地自覺,1830 年代,作為歐洲這類趨勢的反映,克羅埃西亞出現「伊利里亞」運動,反匈牙利化和日耳曼化,民族意識在政治和文化各層面形成,影響亦及於文學和音樂。
詩人米哈諾維奇(Antun Mihanović) 1835年的《克羅埃西亞家園》(Horvatskadomovina)在當時就被魯亞寧(Josip Runjanin)等音樂家譜成歌曲,後來該詩成為克羅埃西亞的國歌歌詞。利辛斯基(Vatroslav Lisinski)創作第一部克羅埃西亞歌劇《愛情與惡意》(Ljubavizloba),1846年在薩格勒布首演。在這種風氣中成長的伊凡.扎伊奇(Ivan Zajc)在19世紀下半葉的創作,部分因為其愛國主義精神廣受歡迎,而被稱為「克羅埃西亞的威爾第」。庫哈奇(Franjo Kuhač)則成為克羅埃西亞民族音樂學和音樂史學的創始人,開始系統研究民族音樂。
約西普.哈澤(Josip Hatze,1879~1959)創作第一部克羅埃西亞彌撒曲(約1895年)和第一批克羅埃西亞清唱劇(1902 年以來)。比他年輕6歲的朵拉.佩雅切薇琪則譜出克羅埃西亞第一首鋼琴協奏曲,還有克羅埃西亞第一部交響曲。
延伸閱讀:
「克羅埃西亞的威爾第」音樂家伊凡.扎伊奇(Ivan Zajc) 190冥誕
▲佩雅切薇琪第一部出版的樂曲:小提琴與鋼琴《短歌》(Canzonetta in D major)

